本文作者：z_popeye

产检为什么要问学历？前段时间，这个话题曾在互联网引起不小的关注度。

一直以来，学历被视为妊娠高危因素之一，教育水平较低往往意味着健康知识储备不足、对风险的敏感性较弱、沟通能力有限，这些都可能间接影响孕期行为与医疗决策。

那么，如果一个人既有高学历，又有妇产科相关知识，会怎么样？

如果妇产科医生自己生孩子，会更安全吗？

妇产科医生生娃，这些风险和普通人差不多

最近，一项来自中国团队的研究聚焦了这一有趣的话题，系统比较了妇产科医师与无医学背景女性的妊娠结局。^[1]

这项发表于 Nature 子刊的研究，通讯作者为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副院长罗琼博士，作者包括徐谷峰、张丽媛、廖芸、王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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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究纳入了 2012 年 1 月至 2022 年 4 月期间，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分娩的 100 名妇产科医师，并按 1:2 比例匹配 200 名无医学背景的女性作为对照组。匹配因素包括分娩日期、年龄及分娩孕周。

研究的主要结局指标为剖宫产率，次要结局指标包括急诊剖宫产、器械助产、出生体重、出生后 1 分钟及 5 分钟的 Apgar 评分，以及妊娠并发症。

教育水平方面，两组存在明显差异。非医生组中，20 例（10%）为高中学历，140 例（70%）为大学学历，40 例（20%）为研究生学历；而妇产科医师组中，高中学历为 0 例（0%），大学学历 10 例（10%），研究生学历 90 例（90%）。

此外，非医生组的平均年龄为 31.27±3.79 岁，妇产科医师组为 31.29±3.59 岁。在产次方面，非医生组中 126 例（63%）为初产妇，74 例（37%）经产妇；妇产科医师组中分别为 65 例（65%）和 35 例（35%）。

研究的第一个发现令人既意外又耐人寻味：在主要结局指标剖宫产率上，妇产科医师和普通女性之间并无显著差异。具体来说，妇产科医师组的剖宫产率为 32.0%，而非医生组为 36.5%。

不仅如此，在新生儿出生体重、Apgar 评分方面，两组之间也相差不大。

这意味着，即便是接受过专业产科培训、每日工作内容与妊娠分娩密切相关的医生，在选择分娩方式上也未能显著优于普通人群。

实际上，类似的现象在既往研究中也有体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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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 年，美国外科医师学会杂志发表一项针对 243 名女性泌尿外科医师的调查显示，这些医生们平均生育年龄比普通女性高 7～8 岁，通过辅助生殖技术受孕并分娩的概率几乎高于常人 10 倍。^[2]

同时，医生妊娠并发症发生率较高，患病率甚至高于美国最低收入人群。引产率高于平均水平。剖宫产率与普通人群相似，其中仅有 21 例为择期手术。

研究认为，这些现象很可能与女性泌尿外科医师妊娠年龄偏晚有关，而高龄妊娠也必然促成了辅助生殖技术受孕比例的升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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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 年，又一项调研报告显示，女性外科医师中 32% 报告存在生育困难，其中 84% 接受过不孕不育相关检查。在这部分人群中，76% 使用辅助生殖技术尝试妊娠。相比之下，美国普通女性中仅有 10.9% 报告不孕，11% 曾寻求不孕相关医疗服务。^[3]

差距到底在哪儿？产后出血率很不同

看上去，女性医生自己生孩子，似乎也并没有更安全，难道说，「低学历」是妊娠高危因素这一结论要被推翻了吗？

先别忙着下结论，最新研究中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结果：在普通女性组中，产后出血发生率为 5.5%；然而，100 名妇产科医师中却无一人发生产后出血，这一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。

「产后出血率这里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发现。」研究第一作者、前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主治医师、现美国布法罗大学妇产科住院医师徐谷峰这样说。

在产科临床中，产后出血往往是一个可以通过早期识别风险信号和及时干预，从而显著降低严重程度的事件。

此前，一项针对普通产后患者的问卷调查显示，女性普遍对分娩过程中的实际失血量缺乏充分认知，对输血指征、血红蛋白动态等重要信息的获得也存在显著差异。^[4]

这些认知上的差异，本身并不会改变生理风险，但却直接影响了风险被发现的时间点，进而影响了临床干预的效果。

「相比普通孕产妇，妇产科医师对产前和产时的异常信号更敏感、对潜在危急状况的辨识能力更高，也更习惯于在第一时间采取应对措施，止血及缩宫药物可以显著降低产后出血的发生率，从而可能避免发生符合产后出血严格诊断标准的情况。」徐谷峰说。

示意图，图文无关（图源：图虫创意）

徐谷峰提到，之所以会关注到这一研究话题，是因为长久以来，妇产科医生内部流传着一个「民间传说」，即妇产科医生妊娠剖宫产率很高。

「当然，我们最终的结果发现并非如此。也就是说学历及医学知识可能并不会影响对剖宫产的决策。」

让回到我们开头的话题，「低学历」是妊娠高危因素这一结论要被推翻了吗？

实际上，学历的高低无法决定妊娠女性的生理风险差异，但是，最新研究在产后出血发生率上的差异提示着，知识具备改变临床结局的潜力。

「对于普通孕产妇来说，缺乏的或许并非学历，缺乏的是强针对性、可操作性的知识。」徐谷峰认为，这也是研究给予临床的重要启示。

「在孕期管理和患者宣教中，可以通过更直观的教育工具和流程，让孕产妇及家庭对何为『异常出血』具备快速判断和及时求助的认知。有针对性的患教，或许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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